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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y're persistent.
Faus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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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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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热浪会扰乱动物认知和行为,越来越多研究显示,热浪会让动物”脑子变慢”。南非一项实验中,雌性南方斑噪鹛在凉爽天气能绕过透明障碍拿到面包虫,但气温升高后会反复啄障碍物,难以完成同样任务。高温还会让鸟类觅食、喂幼鸟和鸣唱减少,狗咬人更常见,羚羊类动物更容易打斗。随着热浪更频繁,这类认知和行为变化可能影响觅食、避敌、授粉和幼体存活,使脆弱物种面临更大压力。”

默索尔感到自己是一只趴在狗屎上的苍蝇,行人路过他的时候便主动避让开。他就是这样的人,他的兜里揣着一把枪,用来杀死跟他争夺狗屎的其他生物,不管是人是狗。

默索尔沿着河堤一直走,太阳照得他头皮下的血管一阵阵发颤,汗珠压得眼皮抬不起来,水面反射着太阳光,让他感到晕眩。他把手揣进兜里摸着枪的金属部分,渴求感到一点凉意。火炉,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焖烧着的炉子,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胸腔剖开,然后跳进河中把火浸灭。他垂着头继续走,视线中时不时出现一些蚂蚁,它们互不在乎。

窸窸窣窣的,三个黑点在热浪的扭曲中逼近。默索尔用力挤出眼角的汗水,视线重新聚焦,看清了是三只黑狗。它们直直的逼近过来,默索尔打起精神,手攥紧枪。然而这三只狗并没有理睬默索尔,伸着舌头哈着气,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默契地绕出了一个弧度,避开了默索尔,像人避开一坨狗屎。

默索尔被狗这么一惊,想起了自己要去干嘛,他要去解决一个人……

阳光垂直的把默索尔的影子钉在地上,他想起自己要去解决的那个人,一个总在河堤另一头晒渔网的男人,两人上周为了一件说不清缘由的小事起过争执,具体是什么,默索尔已经想不真切了,早被这高温蒸发得不留痕迹,只记得对方的声音尖利地扎进他耳朵,像蝉鸣一样令人厌烦。他现在要去做的事就是让那阵蝉鸣停下来。

他继续往前走,感到河堤把他的橡胶鞋底都要融化,传来一种近乎温柔的灼痛。远处果然有个人影蹲在渔网旁,弓着背。默索尔眯起眼,阳光把那人的轮廓烧成一团模糊的白光,五官全部消失,只剩下一个会动的黑影。

“喂。“默索尔开口,声音在自己耳朵里显得陌生,好像热浪改变了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。

那人抬起头,手里还拿着渔网的一角。他说了什么,默索尔没听清,风把河水的腥味和对方的话一起吹散了。默索尔只看见对方嘴唇一张一合,像鱼。这个念头让他想笑,可是笑意刚到嘴角就被汗水冲垮了。

默索尔手心里的枪已经被焐热了,热得几乎不像铁,倒像是身体里长出来的一块骨头。他觉得握着它比握着自己的手更真实。他又往前走了两步,河滩上的石子硌得他生疼,这倒让他清醒了一瞬,自己到底是为了哪一句话来的?还是仅仅因为这天气。天气热得让一切界限都模糊了,委屈和愤怒,理由和冲动,人和狗屎,都混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
默索尔站在原地,没有靠近,也没有后退。太阳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照着。远处三只黑狗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,隔着老远看了看水边那团黑影,甩了甩耳朵,转身跑开了,仿佛那不过是又一坨不值得靠近的狗屎。